月如半枚硬币的时候
我就开始翻那些山
（那些山像阻隔两条河那样
阻隔我们的视线）

月亮圆了
我不忍心咬缺
你给我准备的月饼
（月饼和月亮一样圆啊）

所以  举起了酒杯
在你的目光中喝尽往事
（你说  有月开始
从无今天这样亮过）

微微醉酒之后
我发现杯唇原来是圆的
（有一种声音告诉我
你已不再是孩子）

我们在同某种情绪谈论着
这是消耗脑力让思想累去得最好方式
佛陀和上帝同归于尽之后
（他们是为了争夺神力的第一）
我们不允许自己承认墓碑上的驽钝
安土重迁的人们依然信仰他们的虚无缥缈
同时嗤笑我们的哲理
           我们的哲理是春天的柳芽

所以我们潇潇洒洒如雨沐浴整条街道
所以我们沉默寡言如过火的林带
   父辈们的瞳孔从此黯淡无光

蛰进自己的黑屋
我们是一丝不挂的裸体油画
   在昏暗中吸着雪茄
   在烟火一明一灭中凝眸维纳斯的石膏像
   维纳斯是我们的第二个母亲

我们且击打且蚀刻自己的灵魂
   把灵魂深处的某些东西翻拣出来
锻压一把凶器然后挤进人丛
我们是孤独的思想者
   孤独的思想者都有试罪感

今天的格式很美很美
是大卫的雕塑
是普罗米修斯的火种
是阿波罗故事的延伸
 达芙奈在桂树上招手
今天的桂树青青且青青
今天的桂香纯正

今天的情节很浪漫
是逃避放进库房提包的眼睛
是某棵小草上的黑黑的浆果
是清晨的街雨东躲西藏
是女孩为男孩画的粉妆
今天的男孩很羞涩

老人们的鼾声和每个日子一样
急促而平静
早起的寒野归雁张起了翅膀
磁场在南方
冷露凝润粒粒成熟的籽实
磨利的秋镰在角落里盱衡窗棂
         等待阳光嘹亮地吹响

一片丰饶的土地和所有的日子
都不一样  犁铧响过之后
         种子响过之后
处女地的荒芜写进垦荒者的日记
两朵含苞的圣花早过太阳开放

这个季节的北方惟有今天多雨
几十年之后的黎明仍能听到
     幸福呻吟的今天的雷声